过程会有很多不快乐,但终究会是幸福的

勇【伪兄弟/龙獒】

-11- 


张继科那个人看起来脾气就不会很好,马龙一早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他即便再不想惹事,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火气上来的时候就算已经很压抑了,结果还是成了现在这个地步。

马龙认真缕了缕来龙去脉,想算一算到底是谁错的多点。

随即他很快就放弃了,算那个根本没用,发生都发生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本来就没必要太亲热。他摇了摇脑袋,叫自己别再想了。

回过神来打饭排队已经轮到自己,大妈隔着玻璃问他要什么。

马龙说,“一份炒面。”

阿姨重复一遍,“一份炒面是吧,8块。”

“等一下。”马龙说完才想咬自己舌头,刚才的打算全是白想,他还是没忍住补充道,“要两份,一份打包,多加个鸡蛋不要放肉。”

他拎着装着打包好的餐盒塑料袋在22班门口等了很久。张继科不在教室,也一直没回来。他在他们班门口走廊等到一点。留在班上午休的同学都陆续吃完饭回来了,张继科还是一点影子也没有。于是马龙最后一点好脾气也消失殆尽了。

不论张继科是想躲着自己才不回班上,还是他这时候已经跑外面吃饭去了,都用不上马龙这份多管闲事的炒面了。他抬手就要把东西扔进垃圾桶。扬起手,动作却又缓慢一滞,放了下来。


张继科的确是在躲马龙。

他想马龙可能会去他们班找他,但他一点也不想见马龙。他们走读生没有宿舍,学校中午也有门禁,他不回班上几乎没地方去。想了想,就蹿到高二年级教学楼去投奔小胖了。

小胖是一个低调隐形的富二代。他从来不在饭堂吃饭,虽然住的离学校不近,但每天中午家里都会派人开车来给他送饭。

高二学生有留在教室午休习惯的人不多,尤其还是吃饭时间,整个课室空空荡荡,除了小胖一个人和萦绕不散浓郁的饭香以外什么都没有。张继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坐在了小胖前面的座位上。

樊振东虽然奇怪张继科这个时候来找他,不过也没太多意外表情,吃饭动作都没停下来,他猜,“你又没带钱包?”

张继科啧了一声,摆摆手,“你不要把我想那么庸俗,敢情我来找你就为了钱啊?”

樊振东头都没抬,语气沉稳得像个小大人,“没那个意思。想你为什么不去吃饭而已。”他筷子把保温桶里的肉夹出来,跟骨头一起扔在盖子上。

张继科心想樊振东他们家不愧是开酒店的,这送来的饭也太香了吧,馋得他跑神,就没听到樊振东说啥,樊振东又问了一遍,张继科才回过神来,“啥?喔,不想吃,气都气饱了。”

“谁气你?”

张继科稍微思考一下怎么形容,“我弟。”

樊振东知道他有个弟弟,“你也知道是你弟弟,就向着他点儿呗。”

“卧槽,还向着他?你都不知道他多凶,他,操,他敢骂我傻逼!”张继科一听就委屈地炸了,结果樊振东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停下筷子抬头看他,“你还怕被人骂啊,我看你骂人也不少啊。”

张继科狡辩道,“那是因为,是,我也会骂人,那我也没乱骂过人啊,更何况我又没骂过他。”他越说越生气,摆了摆手不说了,“反正中午借我在这呆会,上课我再回去。”他转过身子,趴在桌子玩手机。背后的香味馋得他空荡荡的胃一抽一抽的。

樊振东笑了笑,把碟子里面的猪肉全挑了出来,挑干净了以后,剩了些西兰花和虾,还是丰盛得跟饭店套餐似的。他叫了声张继科,“科哥,你吃点儿吧,下午还有训练呢。”张继科回头,一眼就看到樊振东桌子上挑出来扔的猪肉,他立刻就明白了,有点不好意思,又因为他那份细心挺感动的。连一个学弟都对他那么好,马龙还骂他。

张继科眼睛笑得都眯起来了,连声夸奖,“哎呀小胖你真的太可爱了,世界上最可爱。”只是,他有点尴尬,不好意思说出口,“我不吃了,不饿。”

不饿?我坐你背后都听到你肚子叫。樊振东细想一下,知道张继科是洁癖犯了,张继科什么时候都很爷们儿,就这方面比他女朋友还讲究。他撇了撇嘴角,没再让他。


张继科趴在桌子上玩手机,因为上午运动消耗体力太多,他趴了一会儿就困了。午后的一切都很安静,不知道从多远以外飘来隐约噪响,像海市蜃楼里的人声鼎沸,似隐若无,更令人催眠。听着空气的呼吸,他慢慢地就抬不起眼皮了。

樊振东洗完饭盒回来看见张继科已经睡着了。他不知道那个位置的女生什么时候回来,想叫他到自己位置上睡,又没忍心叫醒他。想了想貌似那个女生跟自己打听过张继科,好像也是个迷妹,就算送她个礼物吧。他就没叫他,回到自己座位抽了本书看了起来。


马龙的学习状态非常糟糕。他一直在游魂,做题的时候也在游魂。对答案时候七道题错五道让他暂时吓得清醒过来,一看解析,要不就是想选A勾了B错的,要不就是明晃晃一个送分的陷阱他也踩进去了,没一道题错的有价值,白白浪费了一张模拟卷。

改完错题他又开始朦朦胧胧。

孔老师说他最后那个球打的恶毒,然后张继科就冲出了把自己拦在后面,理论起来比自己还激动。

他是真的一根筋地在相信自己没有坏心,一点也没有怪自己害他受伤的意思。

要是真怪了,他现在可能还没这么难受。

巡堂的历史老师走过来翻他的练习册,他吓一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课了。

“发什么呆?布置的任务做完了?”

马龙根本不知道什么任务,只能眼睁睁地看老师翻他作业。还好他平时做题多,超出一般人进度还能应付一下。历史老师翻了下他作业,几乎整套练习题都快做完了,立刻被这孩子自觉又高效率的学霸精神折服了。忘记了自己是来批评他上课时间胡思乱想的,轻易地放过了他,“题做完就自己看书,别发呆。”

马龙立刻翻开书,假装认真复习。

他真的想让自己快点忘记这件事,但是去还钥匙时候听见办公室里面刘老师激动的嗓音,他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儿没完。


“你糊涂!太糊涂!出了事怎么办?哦不对,不是出了事怎么办,是已经出事了!”

孔令辉声音没他那么大,“我检查了下,没大事。”

“什么没大事,他就经常崴那只脚。一次两次没大事,出大事就晚了!”

孔令辉叹了口气,“怪我。这次的确是我没想周到。”

“没怪你。”刘国梁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音调降低了点儿,“谁也想不到他打乒乓球也能出事。当初真不该心软,就该让他去跳啦啦操。”

孔令辉笑了笑,“他那个性格不改,去学啥都一样。成也是那个性子,败也要败在他那个性子上。你往前面堵他,逼他改多少课都没用,你得从根上治。”

刘国梁不说话了,良久,他感叹了一句,“是啊,那小子就是只蛾子,只要能达到目的,看着是团火也往上撞,是得找他谈谈了。对了,跟继科打球那孩子,你也好好劝劝,不关他事,让他别想多。也是个高三学生,别影响心情了。”

孔令辉嗯了声,“我懂。”


马龙没进去,拦下了个路过的同学,让他把钥匙还给孔老师。

他还是要去找张继科。他惹的事,他自己得解决。


张继科坐在跑道边上,抱着膝盖,眼神放空,不知道想什么呢。

樊振东蹲在他旁边,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没反应,樊振东就小声喊了两声,“科哥?科哥?”

张继科大梦初醒,“啊,啊?”

“你后来吃东西没?我这有玉米肠。”

张继科摇摇头示意不要,“我吃了。”

他回去看到桌子上摆的已经凉透了的炒面,他知道谁给的。他挺没出息的,还是吃光了。吃完有点后悔,反正最后都是要吃的,当时他在楼梯上叫自己的时候,就应该顺着台阶下了。不仅不用冷战了,炒面还能吃个趁热的。

他眼角余光看到刘老师穿个红白色运动服脖子上挂个哨子从远处走过来,他不敢多想了,站起来,轻轻踢了还蹲着的小胖一脚,“起来热身,刘月半来了。”


刘老师胳膊下夹了个板子,站好了拿在手里,“我看了下这张市中学生运动会报名表名单,不太对劲儿啊,是不是你们还有人不知道这事。”

下面人面面相觑。张继科面无表情。

刘国梁指着靶子张继科,“别装傻,说你呢,你怎么一个都不报?”

张继科被点名,不能再装面瘫了,皱了皱鼻子,直言不讳,“裁判太黑,不爱报。”

“胡说八道!”刘国梁气的发抖,“你一个搞田径的有什么好黑的,虽然我们学校也不是没你不行,别的项目就算了,我给你报了个4×100,必须跑听到没?”

张继科今天做贼心虚,不敢顶嘴,“哦。”

刘国梁扫了他一眼,“你脚没事吧,今天还能不能练?”

有事他也不敢说啊,人家早提醒过了,是自己不听话,自己惹完了事还能好意思卖惨吗,于是他说,“没事,能练。”

刘国梁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让他们去起点准备了。


其实脚腕好像有点问题,但是他说不出来。起跑的时候精神集中起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跑起来又没问题了。张继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崴了一下所以心理作用才觉得不舒服的。

不过看了下成绩,应该没问题。脚不疼,就是真的累。

他慢走了两步喘气还是缓不过来,空气不足脑袋晕。他实在不行就只能弯下腰撑着膝盖,汗水跟小河一样顺着脸颊,顺着下垂的手臂,在塑胶跑道上滴出几个潮湿的深红印。

呼气声一轻一重,喘息从干燥喉咙经过时像刀刮过一样,泛着血的铁锈味儿。

垂耷着眼皮,正好看见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闯进自己视线,停在自己面前,有人在他耳朵边上说话,“喝点儿吧,你估计是缺水了。”然后一只白皙细长的手递了瓶蓝色宝矿力过来。

张继科认得这声音,高兴时候能拐着个弯儿百转千回地叫你继科儿,亲切好听得跟百灵鸟似得,烦了的时候骂你傻逼都不带一秒犹豫的。张继科冷笑一声,抬头看他,“这算什么?赔礼道歉?”

马龙不在乎他的冷嘲热讽,点了点头,大方承认了,“对,负荆请罪。”

张继科不吃这套,把头扭到另一边去,回应了个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马龙又跟着转过去,拧开瓶盖,把水递到他嘴巴边上,“原谅不原谅我另说,水先喝了呗,别难受着你自己……”马龙话音还未落,水瓶就被张继科劈手夺了过去,他跟久旱逢甘的植物一样大口汲取着水分,圆圆的喉结随着吞咽一滚一滚的,全凭本能在吞咽。马龙看他那样又心疼又好笑,只能轻轻劝了声“不要喝太快。”

张继科一口气喝下去了大半瓶,瓶子他又塞回马龙手里。马龙拧上瓶盖,眼含笑意地故意问他,“怎么样,现在能原谅了我吗?”

张继科当没听见,手背蹭干净下巴上沾的水,眼角瞥了一下马龙,那人笑得实在是人畜无害。张继科受不了他那乖巧样,搞得像是自己欺负他似的,别扭地皱起眉头,“我是真不想理你了。”

马龙知道那人弱点,不硬着跟他犟,反而去恶心巴拉地扯他袖子,声音故意放软,有点甜得发黏,“别啊,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不理我啊。”

张继科被他扯住袖子,没意料到他会示弱,一不设想跟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嘴糖似的,咽不下去,又上瘾蜜浸过的滋味,他的脸上迅速飙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可疑酡晕。

他竟然糟糕又不合时宜的脸红了。

他吃软不吃硬,越软他越没辙,马龙扯他袖子跟撒娇似的,逗得他憋不住想笑,本来攒了半天的怒气,憋不住,也就慢慢散了。他故作恶声恶气地别过脸去,这回却不是因为生气。


他那点早就烟消云散的奇怪心思,好像又回来了。

 

其实马龙一直很清醒,他只是去哄张继科的。

但张继科好像当真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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