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会有很多不快乐,但终究会是幸福的

勇【伪兄弟/龙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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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科洗完澡出来,秀姨从厨房端出来两杯热牛奶。正好看到张继科,“继科,把牛奶拿房间去吧。”张继科点点头,朝她走过去,秀姨指着右边那杯,“这杯给你加了蜂蜜,那杯没加的给小龙。”张继科轻声说了谢谢。一边喝着自己的牛奶,一边端着马龙那杯进房间了。

他们都好像在慢慢的习惯四个人的生活。


张继科两只手都拿着牛奶,拿胳膊肘按了好几次门把才把门打开。马龙背对着门,在书桌那微弯着背脊刷题。张继科拿脚把门勾上,然后一边喝牛奶一边蹭过去,把牛奶放桌子边上就从上面往下看马龙做题。马龙做题很快,张继科在他后面探着脑袋看他做试卷,正好挡了他的光,马龙往台灯下挪了挪试卷,没叫张继科走开。但是马上他就发现张继科在他后面不仅是挡光的问题了,“诶?这题不应该选B?”

马龙笔尖顿了一下,“哪题。”

“就这道”,他上身靠着桌子,手指一点试卷,“问你原因,不是该选经济吗?”

马龙翻了个白眼,“你那是根本原因,这是问主要原因。”

张继科微微张大嘴,“这也有区别?”

“区别大了。”他挺嫌弃张继科的,“你真多嘴,我做个历史还要你教吗?”

“啧。”张继科不以为然,“你还瞧不起人,你跑步那么慢我嫌弃过你吗?”

这根本不一样好嘛,再说他跑步哪里慢了,马龙心里吐槽。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张继科刚洗完的头发上滚下一颗水珠,正好砸碎在试卷上。他们用的模拟卷因为量大,所以纸质特别差,张继科头发上掉下来这一滴水珠至少晕透了叠着的三张卷。马龙差点没骂出来,扭头瞪了张继科一眼,拉着小奶腔抱怨道,“你把你那头毛擦擦行不行。”

张继科本来还挺抱歉的,刚想赔笑着说对不起,就看见马龙一脸怨愤地抱怨自己,瞬间就不开心了,他甩着脑袋跟甩虱子的狗似的攻击了马龙连人带试卷一脸水。马龙气的不行,恰好眼角扫到张继科趴在桌子上撅起来的屁股,就一巴掌拍了过去——

“我操你个流氓!”张继科没想到马龙会打他屁股,炸毛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撸着袖子就要去掐马龙脖子,扔床上的手机突然叮一声来了条短信。张继科停下了动作过去摸手机,马龙在他后面笑话他,“又是哪个妹子跟你表白了。”

张继科眼皮都没抬就跟他抬杠,“马龙你知不知道你这语气特别像吃醋。”他看了一会儿手机,眉毛突然就拧了起来,然后扑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整张脸贴在玻璃上。

马龙问他,“你干什么呢?”张继科贴着冰冷玻璃硬看了半天,然后吸了口凉气,扭头一脸煞白地看向马龙,马龙心也扑通一声,话都说不完整了,“怎,怎么了。”

张继科手指有点颤巍,指着窗户,问,“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人?”

马龙把凳子往后踢了一脚,也站到窗户边上,对面楼除了几家亮着灯火的能看清以外,其他所有都浸泡在一片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他问张继科,“哪呢?”

“天台。”

马龙唰地背后起了一身汗。脑子里闪过一堆类似楼顶的女鬼之类莫名其妙的科学无法解释事件,他心惊胆战地盯着眼睛往对面楼天台看,在一片无法分辨清楚云还是天的黑压压中,他越看越觉得真有个女的,“好像还真有?这是人是鬼——” “是上官雪。”

“什么?”马龙猛地扭头看张继科。


张继科把手机递给马龙,“你看这什么意思?……她要跳楼是不是?!”马龙从他手上接过手机的时候发现他的手在很厉害地抖。马龙粗略看了眼短信,上面写着他在张继科家对面楼顶,还说要让张继科记她一辈子。马龙虽然心里也很没底,但是尽量冷静先稳定张继科的情绪,“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你先给她打电话。”

张继科接回来手机拨通上官雪的号码,手指都在颤抖,他怕这个电话过去就已经没人接了。然而幸好,对面接的很快,张继科松了口气,一接通他就忍不住吼出声,“你在发什么疯?你给我发的短信什么意思?”马龙连忙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激怒对方,张继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语气放缓。

上官雪没被他激怒,她反倒轻笑了一声,听起来就像看见她在天台上坐着还悬空着晃腿一样,张继科不敢大声说话,可上官雪很轻松,她学着张继科白天的语气道,“我的意思?我的意思都在短信上面写着呢,读不懂就多看两遍。”

果然是!——张继科一边跟马龙眼神示意,一边努力让语气平缓,“你别干傻事。等着我,我马上就过去。”

上官雪依旧在笑,“劝你不要过来,会吓死你的。”

张继科说,“好,你吓死我,你一定等着我过去然后吓死我。”

手机收了线,他语气慌乱地跟马龙说,“我要过去一趟。你帮我跟我爸解释。”要走的时候马龙拦住他,“她既然会通知你就不是真的想死。你先别激动,你先想清楚你能跟她说什么。别跟我说你要答应跟她在一起把她骗下来?”

张继科没空想那么多,“真到那一步也没办法。”

“你疯了吗?你又不喜欢她。”“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我惹的事我自己要负责!”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就是算准你会负责才拿你这点当威胁……”话没说完就被张继科狠狠拍开了手,“这是条人命你管他叫威胁?”

马龙瞳孔闪缩,语气笃定得残忍,“她不会跳的。”

张继科难以置信的目光从马龙脸上扫过,他不想在这里耽搁一秒钟。直接推开马龙,拔腿就冲出去,玄关换鞋时候说了句,“爸我出去趟。”也没等他爸回应,把屋门咣地一关跑了。他爸追过去冲着楼道喊“臭小子大半夜你去哪儿?”

马龙也跟出房间来,弯了弯眼睛,“张叔,他东西落学校,刚才保卫打电话来让他去取了。”他不紧不慢地穿好鞋,“我陪他去。”张继科他爸比较信任马龙,“那麻烦你了。”

马龙的镇定只坚持到关上门,然后他也用他最快的速度追下了楼梯。


张叔关上门琢磨了一下,“大半夜的能去拿什么呢。”

秀姨过来拉他,“没事的,小龙不都陪他去了吗?你还信不过小龙啊。”

张继科他爸想想也是,叹了口气,“继科这孩子啊,能有马龙一半乖我这头发都能少白点。”

秀姨笑了笑,不知道回忆起什么,眼神有点苦涩,她没说话,轻轻摇了摇头。


张继科趁着对面楼的住户出来倒垃圾的机会,从楼下铁门闯进去,直接奔上顶楼。却在到顶楼天台时候有点犹豫,他不知道前面会发生什么。他很慌也很怕控制不住会产生什么结局,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他都没有勇气去面对。可此时必须踏出这一步,没人帮他。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冷风从鼻腔窜入喉咙,每一寸都是紧张和无助,就像一只去赴死的孤狼,他咬咬牙。但往前迈的步伐却被后面追上来的人扯住,那个人拽着他袖子气喘吁吁地弯着腰,连话都说不完整:“继科你留在这,让我去。”

张继科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最后一层通往无尽黑夜的楼梯,这明明是他闯的祸,“不行。”他说着要走,却被马龙抵回墙壁上,“你相信我,交给我。”马龙的眼睛让他不能不信服,愈遇风雨愈冷静不会波动,越迎波涛越显强大,张继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没到这一步他就不会见到这样的马龙,在自己嚣张的时候沉默隐藏光芒,在自己撑不住的时候才忽然发现背后还有他。只有这样的人用足够的淡定去覆盖他的恐慌,才让他能信任的将自己的负担交出去。他不再拒绝马龙,“在这里等我。”马龙捏了捏他的手。随后不再犹豫地上了楼梯。


上官雪坐在栏杆上背对着八层楼高的天空,正面对着天台门口。

风吹的她头发在漆黑的夜里飞舞,就像爬到岸上索命的水鬼身后缠挂的水草。

上官雪皱皱眉头,“马龙?怎么是你。”

马龙笑了笑,“他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

上官雪偏过头去看楼下的隐约的灌木轮廓和街道。笑得自嘲,“他还是没来。”

“所以,你为他死是不是不值得。”“我不是为他!”

话尾被急切地打断,马龙也不甚在意,依旧顺着没说完的话继续,“你想叫他来,可能他在这种情况下会答应你的要求,就算不能,你觉得你的死也会让他愧疚一辈子。可事实呢,他可能愧疚一个月,两个月?一天?两天?还是你以为你对他了解的比较多?”马龙不明显地向她移近了一点,侧过身子挡住后面猫着腰的身影,“你知道今天他又答应了谁的表白吗?”

上官雪冷笑一声,抓着栏杆的手握紧,“我明明为他吃那么多苦。”

“所以你最后选择的方式还是惩罚你自己?死了,就会被这个世界彻底忘记。不死,跟着你的伤疤这辈子让你躲躲藏藏无法闪避生不如死。”他冷笑一声,“你选择了最蠢一个方式。”

上官雪愤恨地看向他,那你又懂什么,你经历过我经历的绝望吗,明明是个在幸福里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没到过这个地步,你怎么知道你不会这么选择!”

马龙手背在背后偷偷做了个手势,尽量用说的话去吸引上官雪的注意力,他表情依旧很淡定,像只在跟上官雪一个人再说话,甚至有点回忆到过去而瞳孔微微涣散,“无论你经历过什么,我都比你更绝望过……”只是为了找个足够让女生所有精力麻痹的借口,他想了想,扯起嘴角,并不像一个笑容,“而我也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后悔至今。”

上官雪一愣,震惊地看着马龙,在所有精力都被调动到去思考马龙那句话的背后含义的同事——没注意一个身影扑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臂,抓住她的腰。在一瞬间剧烈的晃动后,她感觉到自己往楼下的倾斜——


她的腰和头被紧紧地保护住。是那个男生熟悉的味道。

她在下坠。只是短短的一秒在她脑海里却像慢焦一样闪过无数画面,心脏因为惊惧停滞跳动,她突然发现她还没有准备好赴死。她想到她的父母,想到围住她的女生狰狞的笑容,而她还没有机会反击回去,她想到她没做完的试卷,想到她没扣好盖子的圆珠笔。她被窒息的空气呛出眼泪,却没有最后落地她以为会产生的疼痛。

男生把她护在怀里,她们只是在地板上滚了几个圈。在意识到刚才的晃动只是被张继科从栏杆上拽了下来以后——

重新回到身体里的空气和力量,重新复活的心跳脉搏,死而复生的惊喜和后怕,复杂的情绪涌动,她终于奔溃地埋在张继科肩膀里哭了起来。


张继科有点不舒服的把脖子往后仰,躲开了她的脑袋,但是没好意思去推开她。

他扭着脖子用眼光去搜寻着身后的马龙,直到跟对方恢复平淡安静的眼神相对,才松了口气,做了个“谢谢”的口型。马龙点点头,还给他一个笑容。

他们在安静地天台看着彼此。

张继科恍惚想,他之前的无聊行为,可能只是因为还没遇到马龙。以后他绝对再也不胡闹了!……反正他只跟马龙玩就够了。

马龙不知道张继科在想什么。他把手背在后面,右手手指像初生的小蜗牛用触角试探着去碰左手手腕上的纱布,却像触电一样猛地收回壳中。


不免有点沮丧,这么久了还是绕不过去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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