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会有很多不快乐,但终究会是幸福的

教练【AU/大马龙×小继科/ABO】


*非现实!纯架空!所有时间地点人物都是虚构!

*28岁铁刘海马龙×18岁小奶狗继科儿



Part.21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可能潜伏于哪门不擅长的科目期末测验前一天晚上的辗转反侧里,可能藏在某次没准备好的面试进考场门之前一直持续加速的心跳中,也可能是和哪个脾气古怪但又无比重要的角色打交道前无法自抑的忐忑不安。它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开始斤斤计较别人无意的眼神和语气,开始细枝末节不断去想象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最可怕的后果,自己把自己吓得惴惴不安难以平静,甚至还没开始就已经想退缩想去逃避。
逃避了总有下一次要面对的时候,与其再一次陷入情绪惶恐的循环,不如一次硬气到底彻底击破这种胆战心惊的恐惧。
每一次和张继科的比赛就是贺鸿一次次痛苦体验短暂间歇后的再次反复。是槛,是劫,是关卡,他被动输过无数次,他这次主动邀战或许结果会有不同。

马龙问过贺鸿,你跟张继科打比赛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微微晃神,只凭本能在张继科击过来的球敲在台面后以拍边扫回,意料之中因为跑神没有看出张继科狡猾的球路,球飞出界,正好落在对面早有准备的张继科手中,他一手拿着球,另一只手伸长去爬过半张桌子翻分数牌,宽大的领子滑出一片刺眼的白肩膀。
贺鸿没因为失分露出太多懊恼。他摇摇脑袋,让自己集中精神。

他那时候是这么回马龙的,很诚实,“想张继科。”

马龙的表情很奇怪:混杂着“果真”和“竟然”两种复杂矛盾的情绪在脸上难分难舍地搅在一起,他好像很生气,又很无奈,很想笑,又很悲悯。贺鸿现在都没懂马龙当时到底在心里闪过的念头是什么,他只理解成马龙是对他不正确回答的一种简单的失望。
“这样不太对,是吧。”贺鸿有些垂头丧气,他的迟钝让他没从头到尾没搞懂自己的症结到底在哪个地方。


马龙其实也很愁,他必须要绕过正确答案,还得带这个孩子搞懂自己该做的是什么,他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掏根烟跟他漫长地从头缕起,可他不会抽烟,那些将要吐露的心里话不就着儿点什么男人的东西,就打了些沧桑的折扣,仿佛那些岁月要借着一些缭绕的烟雾才有了比倾听者多活十年的证据。
其实乖了二十八年,乖就成了一种他不用思考就做出选择的习惯,而他是否又要将这种压抑的乖理所应当地传递下去,他明明离他该有的冠军晚了那么多年,怎么都不能理直气壮说自己这二十八年里没有任何疑惑和遗憾,然后毫不犹豫地把秘诀全部传授出去,他得把自己失败的地方刨除出去,给他们最好的。

在那段时间里他避免了站出来正面去面对心魔,只选择了一遍遍沉默折磨和磨炼自己,他的确因此变得更强大,但那些时光的意义都随着对手走下巅峰也一并掉进了解释不清的缝隙里,他到现在都没觉得他最后真的彻底战胜了恐惧和命运,他只是足够坚强,比所有人想象时间都更长的撑了下去而已。
贺鸿像他,贺鸿不是他,他没资格去让别人也离成功晚这么多年。

贺鸿看马龙思绪深沉的侧脸,像黑夜雾里巨大的游轮,除了轮廓都模糊不清。
他问马龙,“马指导,那个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马龙眼神邃远,他的指尖好像夹起了烟,眉头皱成很不屑的模样,他心里想的自己不是那个扮演了二十八年的内敛沉默的自己,有一颗隐藏着的种,接着某些契机突破束缚压抑破土而出叛逆的苗,向下扎稳根,向上生长出树干和枝杈,茂密伸展的枝叶缓缓把树下的影慢慢弥布成漆黑的夜。
“你不用去管我怎么做的。”马龙声音在夜里冷冽又清晰,“也就两个方法,你继续去打破他,或者选择打破自己。”
那时候他好像被眼前的夜迷障了眼睛,张继科笑起来可爱张扬的样子没那么清晰,好像又在和对面的别人重合。他一边提醒着自己清醒,一边却又没有办法不去想起再往前数几千个日日夜夜,那个按着因为无数次挥拍而旧伤作痛的手腕,又一次输了比赛,不吭声任门外的人将训练馆铁门反锁,在空无一人的训练馆内淋着窗外月光,靠墙坐着的无助的自己。
他只是想跟那个自己说点什么。
他没多想,也根本不可能预想到听者有心,这段话的后果究竟和他所设想的结局偏差多远。


张继科觉得贺鸿不一样了。

他舔了舔嘴唇,返身捡回来球,白色的小球在拍面上无意识地颠动。

他没完全进入状态,赢球输球都没太大反应,声音放不出来。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偏头看看刚才贺鸿翻过去的分数牌,对已经追上来的分数不明显地抿了下嘴角,他忘了刚刚舔过嘴唇,只觉得唇上有些干燥,就又拿舌尖润了一遍。
发球时候左手托球,上身压得非常低,大拇指勾紧球柄。他面无表情,却在一条手臂,一条大腿的爆发时拧挤了全部的力气。

张继科认识贺鸿说久不久,没有这么棘手的时候。也可能是见多了他跟马龙两个人窃窃私语时候太多,自己先乱了理智。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贺鸿的反应像极了马龙。在封闭训练之前他跟马龙一起打过球,封闭训练之后马龙教贺鸿时候比较多,这样他俩就半斤八两了,几乎同样的不算长的时间里,张继科不可能掌握怎么击败马龙,可贺鸿本来就像马龙,再经过马龙指点,看效果的确是要比张继科好的。张继科反手击球一个大角度急下旋,落台后方向侧拐,贺鸿重心前移借力摆短,落点刚好擦网,张继科往前探一点身子还是没挡住贺鸿的运气分。他索性直接就着姿势上球台把贺鸿的分数多翻了一页。
他神色还算淡定地晃了晃脖子。回到台前摆出应战姿势。眼皮垂得挡住了三分之二的瞳孔,猛地他又掀起,认真地看贺鸿,贺鸿本来要发球,被他的猛然一盯吓得顿了动作,莫名其妙。张继科又懒懒垂下眼皮,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继科有点蠢,他刚才是竟想看清楚跟他打球的到底是谁。

张继科的镇定不算好事,马龙说,每个人特点不一样。你要心无旁骛,可张继科需要的是激情。他打球越冷静,惊喜就越少,只有在他兴奋起来,他的血液和能力才会燃烧沸腾着达到一个从来没有的热涨高度。而你只要一直保持清醒,在他没有被调动起来的时候抓住机会用稳定的发挥压住他,越久越好,等他在逆境里翻身时候盯他的失误,即使他可能会越打越好,也要一直保持清醒,切记不能有要输的念头,更不能去想之前你输过多少次。

张继科被贺鸿抓住了失误一记猛抽,他有点懊恼,小幅度在地上蹭了一下脚。然后又掩饰性的刚要伸手去翻贺鸿的分数牌,手一愣住,他都忘了分数,猛一看才发现贺鸿要赢了,“你赛点了。”他提醒着,然后把十进位的“1”翻下来,又把个位数翻过去页码的全翻回来,归回最开始的零。贺鸿盯着分数版,嗯了声,他没太大惊喜,张继科无论输几局后面都有翻盘机会,这才刚开始。
第一局分数差的有点大,张继科索性也懒得追,最后一分不痛不痒地就扔掉了。

第二局开场张继科状态会好一点。
马龙把张继科的特点看的很清楚。他的力度和凶狠的程度,你不用去学,也学不出来。试下用巧去四两拨千斤吧。给你的第一个建议,你练习的时间还不够,把睡觉的时间推迟一个小时,把起床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全拿来练基本功。张继科是不会每天花两个小时只练基本功的,你能做到你就能赢他。

于是贺鸿真的变了。
张继科隐隐发觉贺鸿的确是有了该有的样子。不像以前那个一上球台就变得和他亦步亦趋,强时强不过他,弱时比他还弱的奇怪样子。这样的贺鸿倒的确像了他作为旁观者在赛场边上看到的跟其他人痛快厮杀的贺鸿。


张继科的情绪一点一点被打出来。他击球的力度,球弹在台上铮铮的响。他转动大腿带动大跨度的步伐,防滑的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细小的吱呀。他越来越嚣张的眼神,就连鼻子里呼出的气息都有逼人的热。贺鸿想躲,但又硬着头皮去撑。
马龙告诉他的话他记着:你不能去想结局,赢了怎样,输了怎样,都和球场上当时的你没有关系。
他握球的手微微抬高,挡着张继科的脸,他眼里只有这个小球。他又把手放回原来的高度,抛球,击球,还原,候时抢攻。

张继科今晚一直有点懵。他一会儿在跟马龙打,一会儿又在跟贺鸿打。那边两个人一会儿分得很清楚,一会儿又模糊交界的混得很糊涂,甚至打到最后他已经以为那个人就是马龙了。他跟马龙在小区的球台打过球,在马龙那个小训练馆里打过球,好像还没有在进入训练营以后这般彼此一对一地专注过。
贺鸿摆短,马龙劈长。贺鸿发球,他回过去,马龙抢攻。他们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变成同一个。张继科太熟悉马龙,所以对眼前人有些混淆,他眼睛里微微有些迷茫,但至少还找的准方向。无论是谁,当球离开球拍飞来的那刻起,都跟他们无关了。张继科一直很清楚这一点,他眼里只要有球就好。
变化球路,打破对方精心算计好的缜密布置,在他的手足无措中一板到位,得分。

张继科松了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他刚想起要翻分数牌,一歪脑袋有点吃惊,他扭头去看贺鸿,贺鸿也很诧异,张着嘴,“你之前赢球一直没翻?”张继科看着仍然停留在第二局刚开始0:0的分数牌,自知理亏,“我忘了。”
贺鸿狠皱眉头,他自己也忘了还要翻分数这回事,知道还原不回去了,但仍不死心,扔了拍站到分数牌后面,把分翻到7,翻到8,犹豫了一下,又烦躁地问张继科,“你赢了几球你也不记得?”张继科理直气壮,一抬下巴,指着贺鸿那边也不能确定下来的分数,“你自己不也不记得?”他们都有些泄气,气球扎了破了个洞,你再怎么往里面充气也会漏,他们现在都是漏气的气球,贺鸿还稍微执着点儿,“算了,这局算你赢,重新来吧。”
可张继科的反应总让他无法掌控的恼火。

张继科打了个哈欠,“不打了我回去睡觉。”然后他连着几个哈欠,打的都没听清贺鸿说啥,只听见贺鸿嗡嗡隆隆的声音,在他耳朵里不甚清晰。他眨眨湿乎乎的眼睛,迷茫地“啊?”了一声,贺鸿不耐地重复,“当时不是说好打满的?”
张继科才不在乎没那么多说好的,一时一个样,他现在困了就要睡觉。更何况他想知道的事情都得到了满足,他才不会傻乎乎地陪贺鸿打下去。看着贺鸿一脸羞辱不依不饶的样子,张继科摆摆手,没办法地笑了,放低声音去安抚他,跟心情好时候就会无视洁癖去去摸楼下皮毛脏兮兮的小狗一样。
他只希望能好聚好散,大家都回去睡个好觉。

“你今晚打的不错。”张继科笑着说,看贺鸿表情从愤怒变得狐疑,他笑得更明朗真诚,“我说真的。”但是又补上一句多余的,相比上半句,这句才真诚得更多,“所以我就放心了,你真实水平也打不过我。”

张继科笑得嘴边可爱显出两括,像个白白的核桃。
“你知道的,我之前一直不信心理障碍对一个人困扰有多大,你那时候说的对,我还一直挺怕你的真实实力,不过现在放心了。”
他的鬓发凌乱散在桃花璀璨的眉眼上,却残忍得像沾血的侩子手。他松松手臂和僵硬的脖子,他今晚心情看得出来是真的不错。

他握着门把,回头看贺鸿停留在原地,只低头看手里的拍子。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走的时候还跟贺鸿挥挥手。贺鸿没有抬头。张继科松了门把,略微有点奇怪。

在那段对话末尾,贺鸿最后也问了马龙,“那打破他是什么意思。”
马龙有话在喉头没说出来。那不是他会做的选择,但这回选择的权利不在他手上。他可以去引导贺鸿做选择,但不是一开始就只给他一条单行道去走。


那晚夜深得更浓重。
马龙指尖无形的烟烧得更猛烈,猩红的火点似乎要灼烧手。

“我们是Alpha。”
他这么说的时候 ,贺鸿突然咳嗽起来,就像他也闻到了刺激的烟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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