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会有很多不快乐,但终究会是幸福的

勇【伪兄弟/龙獒/校园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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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看着那三个年轻男人屁滚尿流地跑出去,他们满嘴还带着“再找你算账”之类的污言秽语。马龙面色镇定如常,只是太久没动过筋骨,一时之间有些肌肉酸痛,不过相比于抱头鼠窜的对方来说,他还是轻松自如得太多。

他把衣袖折下来,把袖角的褶皱细细缕好,然后才想起回头看张继科。



不该被知道的事被不想知道的人知道,他还没想好怎么去解释,这复杂的一眼看过去,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突然变得陌生而恍如隔世,就在这间还飘着灰的停车库,像在水泥地拿石头尖刮了条银河出来,时间有点停滞,他俩隔在河岸两边,张继科等不到马龙的解释,马龙的沉默不语让他整个人的轮廓在张继科的印象里变得模糊不清,即使近在眼前,也仿佛这个人他还不曾认识过。

相比张继科,马龙还算坦然,然而当他刚往前走一步,张继科却匆忙往后倒退一步时,马龙皱皱眉头,他不知道张继科在想什么,但他也顿下了脚步。



张继科有点头疼,是脑子里面东西太多转不过来那种疼,想抬手揉脑袋但是手还在背后被绑着,在现在看起来很意气风发的马龙面前被这么狼狈地绑着让他有些尴尬,他靠着墙站着,马龙视线在他身上,他一想到自己明明什么都不行还逞强,最后还需要马龙来救他,就突然有一种被比较出来的无地自容感,他没试过在人群中赤身裸体是什么感觉,但他现在的确有种在马龙面前没穿衣服的无助和焦灼感。再说让他这么尴尬的又不止这一件事。

因为马龙瞒着他,从来也没跟他说他会打架,还这么厉害,那张继科之前说的很多话,比如斗嘴时候调戏马龙只会傻读书,头脑发达四肢简单,还觉得马龙需要自己保护,那些话现在都跟耳光似的抽的他脸疼。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马龙了,可能只有那么一点疑惑马龙为什么会打架,为什么要瞒着他,但是更多的感觉却是一种他摔了一跤以后,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发现他以为一直需要自己拉着跑的男孩已经超过了他,在他眼前只甩下一个让他望尘莫及的背影。然后他又想到了昨晚他去偷亲马龙,那时候他没想那么多,可能是胜利的滋味冲昏头脑让他有点为所欲为,他亲了马龙,那个会打架,会读书,脾气好,礼貌得甚至有些冷漠疏离的马龙,他是抽了什么风才会那么自信地以为马龙也有可能喜欢上他。突然有点庆幸早上没问出口了,马龙的装傻说不定正是一种客气,还好他没问要不然只可能自取其辱。



他想恶狠狠地啐自己一口,自己骂自己一点也不留情,可再凶狠也还没把自己骂醒,马龙却走过来把他给迎面抱住了,他更懵了。



张继科在马龙两条手臂里浑身肌肉一僵,大脑咔咔像没上机油的齿轮一样钝涩地旋转一周半,彻底死机了。他扑抖着睫毛傻乎乎地看马龙,马龙下巴尖正轻轻擦过他脖子边,声音也还是以前那样,温温的,憨憨的,他感觉得到张继科腰背僵得发直,笑问,“人都跑了,你紧张什么?”可张继科就是放松不下来,马龙不是抱他,只是伸手过去在他身后拆他手腕上的麻绳,像是抱着他而已。



手腕上多重束缚的挤压感随着马龙手指一圈又一圈重新不小心碰触回最开始麻绳结卡着的地方,紧紧被迫并着的双腕也慢慢放松分开,皮肉被卡勒在骨头上,压出凹陷很深的红痕。



马龙揉了揉他手腕,那里被粗麻磨破了皮,马龙碰的很轻,张继科还是嘶了一声。马龙叹了口气,拉着张继科小臂把他的手拎起到他眼前,“你自己看吧。”他让张继科看,张继科就抬眼看,不知道马龙目的是什么,马龙看他眼神还是呆滞的,颇为无奈,“你这还没好,那里又伤,你能不能安稳点儿。”



张继科依言去看,他手肘擦伤结了薄痂还没脱落,手腕的红痕又触目惊心,“这不能怪我。”他在马龙手指攥出的不松不紧的环里拧了拧手臂,示意马龙松开他,“我从小就静不下来,老受伤,还缝过针。”他想拽起裤管给马龙看他腿上以前摔的疤,可是马龙还拉着他的手。



马龙不松手,还看着他,张继科在他的眼神里能看到自己,心跳得有点晃荡,突然有点不自觉的心猿意马。



——为什么他要这么着急跑来救我,现在还拉着我不松手。

张继科眼珠小幅度动了动。

如果把全部的事都换个角度想,那马龙对他的宽容是不是也太多了。



想到这里,他紧张地舔舔嘴唇,连接下来马龙问他那句“没吓着吧。”他都没回答上来。马龙看他眼神呆呆的,以为他是真被吓着了,他和声细气,又问,脚上没事吧。

张继科摇摇脑袋。于是马龙说那我们回去吧。他带他从车库半开的铁帘子钻出去,手还是没松开张继科的手腕,手指随意捏成的圈把他手掌突出的骨头松垮垮地卡着,张继科没舍得甩开他,觉得这样似有若无地假拉手也不算太丢人,虽然眼睁睁一直盯着马龙的手,但是也没说别的就这么跟着他走。





出了车库张继科只觉得附近有点眼熟,直到走出小区门,他才反应过来这里竟然就是隔壁小区。他有点咬牙切齿,“他们跟踪过我,知道我住哪儿,就一直埋伏在这儿等我。”



这事细想是挺后怕的,就在小区门口,眼皮底下,人就这么被打晕拖去旁边小区准备好铁棍子的车库里,如果不是今天张继科发了条微信,如果不是他正好出来找,若不是刚好路上有人看到,这事会有什么后果,马龙深深看了他一眼,捏紧了他的手掌,“你以后有事不要瞒着我。”



虽然事情发展到现在的确跟张继科的逞强有关,但张继科一开始的出发点是关心和不想拖累马龙,而且他瞒着马龙的原因,要往源头追溯还是得怪马龙先瞒着他,他之前可能因为心思都在想别的,没怎么多往马龙的反常上想,但是现在一想,他对马龙的误解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马龙的掩饰和故意在误导,已经不算是瞒了,甚至可以算是骗了,他语气这时候就有点不爽了,“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这么能打。”



马龙拉着他的手松开,去搓了搓左手袖角扣子,“也没什么好讲的。”

张继科看他弄袖子,也把自己袖子拉了拉,要回家,他也不想把伤痕露出来,他接着追问,“你学过跆拳道?”马龙模糊应了声,“差不多,小时候学过。”

张继科摸了摸鼻子,“那我之前跟你说我多能打时候你也不打断我,怪丢人的。”马龙憋了点儿笑,他也没想到张继科动起手来没点水平,全靠拼命,不过还是认真地说着敷衍的话,“会打架也不是什么好事。”他笑了,“我身上还有那么多好的优点,你能不能挑点别的夸。”



张继科也跟着笑了笑,他们进了楼栋。铁门带上的声音,震亮了一楼的声控灯,黄色的光瞬间挤满楼道。



张继科突然看到鞋带开了,他弯腰去系。马龙上了两级台阶,又回身去等张继科。

张继科绑着鞋带,突然想起什么,他仰头看站在楼梯上的马龙,“那你还有什么别的没跟我说的没?”

马龙还假装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张继科说好,他一步跨过两级台阶,勾过马龙肩膀,袖子一下被蹭上去,一圈泛红的手腕就这么明晃晃晾在他眼前。



张继科跟他说,“以后我有事不瞒你,你有事也别瞒我,行不。”

马龙刚想笑说你约定这干什么,那么幼稚。可张继科表情又很认真,马龙叹了口气,算了,随他吧。



晚上营业以后酒吧里吵吵闹闹的。

脸上带伤的瘦高个男人喝了口冰啤酒。陈玘在吧台里面晃着酒器调一种不打算出售的专属味道。

瘦高个男人喝空了杯子,跟陈玘说,“就吓吓他,你没说我们没敢真动手,他们肯定怀疑不到玘哥您这儿。”

陈玘叫了人再给他一杯扎啤,“那他怀疑那个人没?”

男人没懂,“怀疑谁?”

“装出来的形象总要露馅,那个世界没人接受得了他,他迟早会乖乖回来。”





晚上洗完澡,张继科看着马龙擦头发,想起下午他打架时候他看到他手上的绷带,“你手还没好啊,都一个多月了。”

马龙也低头看了眼手腕,“早好了。但是有疤,我就没拆。”

“那你总不能老缠着条纱布啊。”张继科趴在床上,撑着下巴想了会儿,又翻过来肚子朝天,怕头发弄湿床单,就把脑袋仰到床外头挂着,也不怕脑充血,他盯着天花板,灵机一动想到了主意,“我好像有块手表。”他跳下床翻抽屉找,“你拿手表挡着不就行了。”



马龙站他旁边,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还在擦头发,有点冰凉的水滴掉到张继科手背上。

“不急。先不用找。”


张继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那你也拿绷带给我挡下吧。”他扯起来自己裤腿,“你看我这儿也有伤。”他脚腕周围一圈红肿跟手腕一样,因为挣扎得更厉害,还要更严重一些,洗澡时候碰到热水简直火辣得可以直接飞升。张继科皮肤还算白,伤痕就更显眼。

马龙想象一下张继科四肢都缠一圈绷带的模样,还没说啥,先笑出声了,“算了,我还是给你擦点药吧,手脚都缠上也太好笑了。”他让张继科去床边坐着,然后从他自己柜子里拿了管软膏,半蹲在床边,张继科把手递给他,他先给张继科两边手腕涂上了白色的软膏,两只手都染上了一股凉丝丝扑鼻薄荷的药味,然后他又去碰张继科脚踝。

张继科把腿一收,忙说我还是自己来吧。他伸手去抢药膏,马龙把药膏背到身后不给他,“好好坐着吧,我又不嫌弃你。”

他低头捏着张继科细瘦的脚踝骨头时候明显感觉到张继科肌肉的紧张,整条小腿都因为用力紧紧绷着,他低着头不舒服,半跪着让张继科直接把脚搭他膝盖上,张继科身上那些不怎么见太阳的部位都很细很白,少年腿上青春期旺盛的毛发也沾上些白色药膏,马龙又用手指把他们全部揉推开,他专心只弄伤口,也没觉得有什么。两边脚踝涂完药一抬头,发现张继科脸和脖子也红得也跟受伤了似的。

马龙没就他的薄面皮发表什么看法。他手指都是药膏,举着手张开手指说他去洗个手,张继科憋着声连头都不点。可当马龙真要开门出房间时候张继科又叫住他,关于昨天的话题他又重问了一遍,“你真的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马龙正色说我真不记得了,你不打算告诉我吗?

张继科摇摇头,也不知道想回答的是什么。然后他把被子拉头顶上直接倒枕头上睡了。


他真的不想显得这么敏感又难以捉摸,可是有些感情到这就憋不住。如果马龙要时间去消化,那他正好也要时间去放弃。他翻个身背对门,听马龙出去关上门的声音,他紧闭上眼睛睡觉,可是脑子又无比清醒。光是去猜马龙会怎么想他刚才说的话,就能把这整个晚上给赔进去。



还好第二天队里要聚餐,给了张继科不跟马龙同行,一个人好好静静的机会。这次他再去跟马龙说晚上田径队有活动,他不跟马龙一起回去时,马龙明显就不信他的话了。好不容易证明了没说假话,马龙还三令五申昨晚事情不一定就这么轻易结束,你别回来太晚,准备回来时候跟我说,还是要我去接你。张继科没回话,就笑着抱着手臂看他,马龙话音尴尬落下,再一看看张继科一脸无语的表情,意识到自己是太唠叨了,张继科说我们就在学校附近,回来时候给你打电话。

马龙这才看着他走了。



张继科跟着一群人走在最后面,他除了在学校附近吃以外没别的要求。可是走前面挑饭馆那群人犹豫不决起来。

队长走慢下来到张继科身边,问张继科想吃啥。张继科抬了抬眼皮四周打量一圈,指着陈玘的那家店说那家我觉得还不错,如果老板在应该还能打折。不少人附和着说那家味道是不错,最后队长拍板,一帮人就乌泱乌泱进去了,这回老板还真在。

陈玘正在柜台里点账,看一群人进来,抬头一眼看见张继科,对他笑了笑,“挺久没见了。”张继科揉揉脑袋,也不好意思笑,“上次来时候你没在。”

他队友先进店里找位置,让张继科帮他们点菜。张继科在柜台前看着餐牌,一脸愁苦,实在不知道那么多人该点啥,年轻老板就给了张继科一张菜单,说你不用在这儿愁,你把菜单拿去给他们,他们想吃啥在上面画勾就行。这么照顾我生意,我给你们打八八折。张继科感激地冲陈玘一笑,跟刚挤出来的橙汁似的又阳光又清甜,他说了声谢谢,拿菜单走了。

虽然跟马龙说好了要早点回去,结果一群人闹起来,就成了店里的最后一桌。


学校附近的店都关的早。陈玘一般七点半就打烊了,但今天还给他们留着门。不过再进来客人就不招待了。他坐在柜台一边玩手机,一边等他们几个玩尽兴,也没催他们。

张继科往门口瞟了一眼,注意到老板刚谢绝了一对小情侣的光顾,他低头再看看手机,凑过去跟队长说时间差不多了,老板要打烊了。队长也说差不多该回去了,回去还要做作业。他们原本想各出各的,算钱又算了半天,张继科嫌他们磨叽,说算了,钱我先出你们到时候再给我吧。他起身去买单,让他队友们先走,别打扰店主打扫店铺。

小胖连忙跟上张继科,“科哥,要不还是我来买吧。”张继科说着去去去,一边把他要掏钱包的手推一边去。

他倚着收银台等着老板算钱,队友一个个走的时候跟他俩说拜拜,陈玘一边说着下次再来啊,一边跟张继科笑着说,“这边关门太早玩不尽兴,你们要是都成年了的话,我还有家酒吧,你们去我那儿也行,”

张继科说算了,还有好几个高一高二的,在这喝点果汁就行了。陈玘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陈玘他做生意很痛快,给张继科打了折最后还抹了零头,“我看你在你们学校还挺有名气的,你下次多带点人过来就行了。”

张继科答应得也很爽快,“行,包在我身上了。”


陈玘把找的钱给张继科,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对了,小哥你爱看足球不?”张继科说爱啊,他最喜欢就是足球,陈玘摸出手机,给他看屏幕,“正好我朋友送我个签名,我也不认识他,你看你喜欢不。”张继科凑屏幕上看了一眼照片差点没叫出声,“我操,这个C罗的,真的假的。”

陈玘说你喜欢啊,那我明天给你带过来。张继科吓得连忙摆手,“喜欢是喜欢,这样吧,要不我跟你买吧。”陈玘大大方方收了手机,意思就是我想跟你当朋友,不差几个钱,你再扭捏就是不想跟我做这个朋友,张继科抿了抿嘴唇,陈玘跟他继续说,“这东西放我那儿也没用,给你还有点价值。”

张继科最后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点头了。拿别的诱惑他都抵挡得住,c罗这个实在太难说不。张继科收了别人东西实在不好意思,他问陈玘怎么称呼,拿完别人东西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陈玘说我姓陈,那你就叫我小陈吧。

张继科摇头很固执地说你比我大,怎么也得叫哥吧,要不就叫小陈哥?

陈玘一听这傻乎乎的称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着笑说都行,随你。

于是张继科又跟他自我介绍:张继科,弓长张,继续的继,科学的科。



最后张继科走的时候刚推开玻璃门,一个大汉就大大咧咧冲进来,“玘哥!”他张嘴就吼。

张继科不知道他找谁,也跟着回头瞟了一眼,脚步没停留,那人进来他就出去了。隐约听见那人又心虚地改口喊:“陈老板。”



张继科想:哦,原来那人叫陈启啊。


不过也可能是起,或者杞,或者——

他脚步突然一顿。猛地回身去看那家店,打烊以后,玻璃窗里透出的灯光在他目光里熄灭。



他这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个耳熟的名字。

秀姨曾经在他掌心写下的名字,现在让他手心隐隐发烫。


陈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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